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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报德

何以报德

作者:李杏霖
 
1
 
母亲刚刚从医院回来,对悦宁说:“我和你说件事吧,你奶奶说话可有意思了,和我抱怨,说你姑姑没良心,动手术都不回来照顾她。”
听了母亲说的话,悦宁忍不住咧开嘴大笑。母亲嗔她:“像个傻子一样,有什么好笑的。”
悦宁回:“不好笑吗?居然说我姑姑没良心,我奶奶好意思这么说啊。”
母亲笑了接着又叹气,“你姑姑说请不到假不回来;你叔叔又推脱要管理厂里面的大小事情不能走开;你伯伯就更不要说,现在是农忙,压根离不开。”
“如果我是我姑姑,我也懒得回来,完全能够理解我姑姑啊,凭什么要姑姑去照顾她。”悦宁应道。
“他们不来照顾,就你爸最有善心,所以就累死我和你爸,放下手里的工作,从广东赶回家。”母亲顿时满脸哀愁,“下学期开学,你弟弟上高中,你又是大学,钱还不是像水一样流没了,因为你奶奶耽误的工作,钱都少挣很多。”
悦宁笑嘻嘻转移话题:“假如奶奶做手术的话,暑假剩下一个月我不是可以陪你一起在医院照顾她嘛,减轻下你负担。”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做。”母亲看向悦宁,看到她包纱布的手,“你手怎么了?”
“就是大巴车拿行李时候烫掉了一块皮。”悦宁蹭蹭纱布。
母亲接着唠叨,“你看你做事情一点都不小心,大大咧咧,下次要注意。”
悦宁应和说好。
 
悦宁得知奶奶生病的消息时还在学校上课,姑姑给她发来消息,有件事情要拜托她去做,想要让她放假回去去照顾奶奶。
姑姑从聊天软件发来一段语音,“她前段时间肚子不舒服,检查后发现是子宫囊肿,这是个小手术,还一直打电话给我叫我回去照顾她。我说了没有时间,如果我请假,我的全勤奖金都扣没有了。”
悦宁不大想答应,大夏天的又是送饭又是医院陪房,就她一个人会折腾死,并没有去医院照顾人的经验,其实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去照顾奶奶。
悦宁直接把想法和姑姑说了,“大夏天要我去医院照顾,做饭送饭,抹擦身体,晚上还陪房,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过来。”
 “不是你一个人,过几天你堂妹也会回来,你们一起轮流照顾”“不需要做饭送饭,都可以在医院吃,你只需要白天陪她在医院聊天”“我有问,晚上是不要陪房的,你直接回家睡”她在语音里面如是说。
听到这些,悦宁才勉强答应。却没有想到回家后,原本在外工作繁忙的父母,打电话说要回来。
 
2
 
第二天傍晚,悦宁就陪着父亲去中医院看奶奶。奶奶现在还没有住院,在县医院的康复科陪房照顾他出车祸瘫痪的丈夫。康复科里的并不是悦宁的爷爷,奶奶在爸爸才六岁时候就离婚再嫁。
走进他们在康复科的病房,悦宁同坐在轮椅上的人打招呼:“爷爷”,当然悦宁只是当着长辈们的面会叫爷爷,在家人聊天说起他,更多时候是直称他的姓名“亮生”。接着又对在床头收拾东西的奶奶打招呼。
父亲此行的目的是和着奶奶说去县人民医院做手术的情况,
奶奶连忙点头说:“好的好的,我当初就是撒尿的会痛,在村里的瘸脚医生打了几天消炎针还是没怎么好,我又不大懂,刚好亮生来了中医院,我就去拍片子,做B超说我子宫囊肿,是良性的,中医院的医生说这个手术这里做不了。”
亮生也应和起来,“那就去人民医院,中医院的医生学历不够,设施也不好,人民医院肯定能做。”
父亲还在和亮生聊天,奶奶也一直问悦宁近况,还掏出几个梨子递给她,悦宁感到不自在。她不是很能接受奶奶的热情,应对奶奶对悦宁来说有些尴尬,还好父亲已经把事情交代完便带着悦宁离开了。
 
晚上吃完饭后一家人坐在饭桌前聊天,母亲先感慨,“还好是良性的,如果是恶性的医都医不起。”
父亲在一旁剥开花生米说道:“恶性的难道不要救吗?”
母亲回道:“你以为你有钱去医吗?她年纪那么大了,也是用钱换命,换来的命也没有多长。”
父亲显然生气了,“你在说笑话,哼。”把筷子放下,灌下几口闷酒。
“来,让你女儿评理,就说恶性的话要不要救?”母亲把话题转到悦宁身上。
悦宁心中早有答案,父亲看向她,眼中带有期待,使得她难以说出口。“那个,我觉得吧,怎么说呢,首先要考虑现实情况,癌症的话对我们这种家庭都是承受不起的,而且奶奶年纪那么大,就是用钱换命,还换不到多长的命。”
显然悦宁的回答让父亲失望,她看到父亲眼里黯淡的光,这场谈话不欢而散。悦宁想还好不是恶性的,否则自己这个家肯定会不得安生。
 
3
 
“你爸啊,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理我。”母亲在择菜准备午饭,对悦宁说道。“一直说要我把你奶奶当自己的妈,你说可能吗?我和他说你奶奶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他说都是老黄历,不要翻,过去就过去了。”
母亲发出啧啧出奇的感慨声音:“不晓得怎么那么爱他那个妈,又没有带过他,一大早上就带着她去人民医院检查去了。还叫我多做点饭菜,中午要回来送去医院给她妈和亮生吃。”
悦宁不发一言,走过去帮母亲把水池的菜捞出来沥干。
母亲说起往事:“可是我已经做得很好了,还要我怎么做?我当初生你和你弟弟的时候,你奶奶一天都没有来照顾我,你爸还要说你奶奶嫁人就是男方的人,不要想她来帮我。我还没有出月子我都要给你们洗衣做饭,谁可怜过我?我现在对她还不好吗。”
悦宁很想过去抱抱母亲安慰她,可是囿于不曾这样表达过的束缚,双手僵住没有动弹,微动嘴角仍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午饭时候父亲外出回家,提着大小食盒去医院。只留下一碗空心菜和剩下菜屑的盘子给悦宁和母亲。
 
接下来两天父亲带着奶奶在人民医院作着各项检查,有些项目需要提取样本寄去省城,要一个礼拜出结果后才可以动手术。父亲在工地还有工程项目要完成,他离开前多次嘱咐悦宁要记得去拿检查报告单,还要求悦宁和母亲晚上必须有一人留在那里陪房,每餐饭也需要送去。
在约定前一天,母亲和悦宁一起去医院拿到报告单,提交给医生后,医生告知需要携带的费用,并且要在这周日去住院,周一十点做手术切除囊肿。如今已是周五,悦宁和母亲回家好提前准备要住院陪房的东西。
 
周日住院那天母亲带着奶奶去了医院,回来和悦宁说起医生的话,“医生说她手术后可能要很久才能恢复,我没有和你奶奶讲。她刚来医院就担心她瘫痪的丈夫,怕护工照顾不好。要是我和她说恢复时间要很久,她都不能好好住院。等她出院我会和她说要照顾自己,要是因为伺候亮生累病了,下次生病我不会再伺候她了”
悦宁觉得母亲想法不是不可能,在她看来奶奶一直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自从之前眼睛出过问题发现那些继子女和亲生子女就父亲愿意帮着她,身体一不舒服赖着父亲,父亲还一直担心这个妈。
“对了,是不是你叔叔给你打了五百块钱,说是给你奶奶的营养费。”母亲问。
悦宁说:“是啊,中午我叔叔给我打电话说要给奶奶五百营养费。”她中午接到叔叔的电话,给她转账上发了五百块钱,作为给奶奶住院的营养费,悦宁无语,她问叔叔:“你不能回来吗?”
“我说了工作忙请不到假,一个厂的人都要我管,走不开。”叔叔那边传来人流走动的声音,“我要去上班了,你记得去微信收钱,让你妈给你奶奶。”就把电话挂了,悦宁看到信息提醒她收到了五百。
悦宁对母亲吐槽:“五百块诶,我叔叔也好意思拿出来,好像这样就怎么照顾我奶奶一样。”
母亲眉头一皱:“可是禁不住你奶奶表扬啊,说她小儿子多好多好。也不看看我在医院陪她多久,我不工作这些天浪费多少钱。”她眉头皱得更深了,“我就在那里,你叔叔电话里也没有和我说一句,大嫂你照顾妈这么多天辛苦了。算了,你赶紧把钱取出来给你奶奶,免得她担心我们惦记这些钱。”
悦宁立马接话:“妈,你辛苦了。”母亲噗嗤一笑,让鱼尾纹都染上笑意。
周一早上母亲起床时候说道,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我一直被人追着扒皮。”
 
4
 
悦宁留在家准备午饭,十一点多听到楼下小区内传来母亲说话的的声音,没一会儿母亲就到家了。
“是没有做成手术吗?”悦宁给母亲递上鞋子,悦宁看向母亲身后没有看到伯伯的身影,昨晚伯伯说今天做手术时候会来医院,“伯伯呢?没来我们家吃午饭吗?”
“他农忙,就回家了。”母亲的声音带着上楼的喘息,她放下手里东西就坐在沙发上,等缓下来后继续说,“我昨晚不是梦见被人扒皮吗,是你奶奶在扒我的皮啊。”
悦宁预感事情可能比她想得严重,“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手术前主任发现检验报告有点问题,刚好亮生也坐在轮椅来了。”母亲脸上尽显疲态,“医生说你奶奶的的囊肿无论是良性还是恶性手术都做不成了。她身体受不了,后遗症会很严重,有可能做完手术命没有多长,也有可能瘫痪,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不做手术还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否则遭罪就是我们了。”
母亲还说,主任问她亮生是谁,母亲解释完知道奶奶和她关系后,说她是好人。
悦宁对奶奶的病情无感,她只是担心会拖累母亲,拖累自己的家庭。
沙发还没有坐热,母亲就站起来,“主任叫我带她去市人民医院检查,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之后就让她好好过剩下的日子。”母亲走到了阳台:“我们老家村下的宁生在市人民医院工作,我们村里人有什么时候找他,都会帮忙的。说起来他还是我小学同学,二十多年没见了,打人家电话就给你奶奶求人情。”
悦宁看到阳台的母亲接通电话后,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她仿佛听不清母亲在讲什么,只看到隔着电话的母亲,露出讨好的笑容。悦宁一阵恍惚,她感到奇怪,为什么母亲此刻要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这样。
当晚父亲打来电话她问悦宁在医院陪房吗,悦宁告诉他,自己和母亲都不在医院陪房,并反问,你会生气吗?
“我生气能怎么办呢?”父亲问。
“其实她手术没有做,让我妈和你说吧。”悦宁把电话递给母亲。
母亲把中午的事情告知父亲,并且说道,如果你不信我说的还可以问你哥哥。父亲说的话带有无论如何都要救奶奶的决心,母亲提醒他在疾病面前只有医生有决定作用,他也似乎只能接受,接着就提醒母亲准备去市区医院的东西。
悦宁突然想哭,她背着母亲啜泣,仿佛巨大的荒诞感干笼罩在自己的家庭。一个离婚出轨,抛家弃子的人何德何能让自己的家庭这样为她付出。她想起了小时候,别的伙伴都有爷爷奶奶,而她没有。悦宁四岁前有爷爷,他瘸腿走路不稳,但是会牵着悦宁的手一直走下去。至于奶奶,别人说她嫁给别人,就住在隔壁村。
父母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奶奶的事情,悦宁还是在八九岁时候听和爷爷同辈宗族里的李爷爷说的,当初奶奶和亮生勾搭上,为了逼着爷爷离婚两个人一起打他,搬起大石头砸断爷爷的小腿。因为家里穷没去医治,爷爷的脚腐烂两年才好,等到好了,腿也差不多废了。离婚后,劳动力丧失的爷爷养不起四个小孩都没有超过十岁的孩子,三岁的姑姑被送给一家亲戚,因为被折磨虐待过自己跑回家,哭着求爷爷不要把她送人。
从那之后,悦宁再也不会羡慕其它伙伴有奶奶。
李爷爷说,做多了坏事会有报应的。
十年前,眼睛突发感染病毒的奶奶发现,除开父亲愿意放下农忙的活陪她在市医院住了十多天,在那之后赖上父亲。
悦宁哭,是感慨她奶奶的无耻,是心疼自己家庭为这样人奔波,是为父亲不值,还有想起脑海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爷爷。
母亲挂电话发现悦宁在哭,反而笑了:“我都没有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悦宁哭着质问说出为什么要帮这样一个人,年轻时候坏事做尽,还老了不要脸赖着没有养过的子女。
母亲回想起往事:“你爸这个人就是心好,当初因为家穷借高利贷都借上,钱还是不够。你爷爷年纪轻轻五十一岁就因为脑血栓去世了,所以他怕留遗憾吧。对亲人子女太好了,他现在自己差那个几年到五十岁了,每天在工地干活挣钱也累,你看他手脚都骨质增生会痛,都没有这么休息还是干活,为了给你和弟弟挣钱上大学。”
“救爷爷是应该的,可是没有养过他的妈,凭什么要管,让她继子女管啊,她不是带大了继子女吗?带大了那边的孙子孙女吗?。”悦宁气冲冲道,想起父亲的身体,也一阵无言。
母亲无奈耸肩,“继子女不管,你叔叔伯伯姑姑也不想管。他看不开啊,你奶奶有低保还不花我们家钱,就当是帮你爸爸照顾,让他安心工作,能够好好睡觉休息,给我们家下辈子积德吧。”
 
5
 
第二天大早悦宁和母亲在车站和奶奶汇合赶早上大巴去市区医院,找到宁生工作的科室,对方如母亲所说的人十分好,耐心十足。给病人诊疗完的间隙间询问奶奶的情况,并且给妇科医生打招呼说自己家里人来看个病,之后告知悦宁和母亲去三楼机器旁挂肖医生的号。
母亲和奶奶对机器自动操作完全不懂,悦宁在操作间看到的自己的烫伤后长出新皮肤的手,她想起刚烫伤那几天,医生用碘伏和酒精把烧伤皮祛除,没有皮肤的肉,新长出的毛细血管在出血。医生说,只有祛除死去的皮肤才有位置长出新肉。接下来几次换纱布期间,纱布渗入肉里,一点点用棉签蘸湿剥除纱布,纱布带着死去的细胞,在纱布下的结缔组织,慢慢长成,意味着新的皮肤也要长出来了。
小时候是母亲带着悦宁去医院,而今悦宁变成那个照顾父母的人,她成为那块新皮肤。
挂号的时候发生一个小插曲,宁生介绍的肖医生是正高专家号,而此时号早已经没有。三个人又回到宁生的办公室,他叫悦宁随便挂个医生的号去401室。
等到悦宁把这些事情办好来到401室,外面聚集一群排队等候的人,门口张贴着“叫号后再进来,请勿直接闯入,谢谢合作”。悦宁不知如何是好,而且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室内也有好几个人。母亲决定进去,否则挂的是别的医生号,根本进不去肖医生的诊疗。
三人一同进去,自然惊动正诊疗的肖医生,她看到一群人进来,带有怒气:“叫你们号了吗?没叫号不要进来。”
悦宁脸皮薄,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听了这话准备出去,她看到母亲还在里面,一会儿母亲探出头叫悦宁进来,小声和她说道:“让你奶奶在外面,你和我一起。”
其实母亲也是脸皮薄,半生没有求过人,但是她没办法。肖医生的也一直没有闲下来,室内都是人。母亲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宁生叫来找她的,好不容易看到医生停下来,走进室内的内间,母亲寻思着这也许是个机会,想要踏入。
悦宁觉得不妥,里面应该是给病人取样本的地方,她还没有来得及阻止想要踏入内间的母亲。就听到肖医生呛人的语气:“你进来干嘛,不是家属不能进来。”
顿时室内的人员都看向母亲,悦宁看到母亲黝黑的脸上泛起的红色,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直到医生出来时候,母亲抓紧时间说出:“是王宁生医生叫我来找你的。”
肖医生淡淡回复:“知道了,你现在这里等会吧。”
悦宁和母亲再等二十多分钟后,肖医生终于抽出一点空闲时间,询问母亲情况,母亲赶紧把坐在门外椅子上的奶奶喊进来。悦宁也根据医生指示,和母亲一起,带着奶奶一起去做各项化验检查。
有些检查马上拿到结果去给肖医生看,下周二有份报告单会出来。肖医生对他们说下周四再来,下次记得要挂号。
此时已经是十二点半,肖医生的门诊还在继续。
她们仨吃完饭后等到宁生的下午班,和他打声招呼道谢后回家去了。带着疲倦一天的身体回到家,悦宁没想到一场大冲突在家里爆发了。
 
6
 
母亲认为下次去拿检验报告单的时候让姑姑回家,她理由很简单,等到报告单拿到后要和医生说不做手术,但是母亲不是奶奶直系子女,如果由她直接说不做手术,作为一个媳妇,虽然她已经做得够多了,不清楚他们家内情的医生会觉得母亲是个恶媳妇,而且怕以后我奶奶病情恶化出事后,四兄弟姐妹会责怪抱怨由母亲下的决定;再次即使是悦宁陪着去,她只是一个孙女,没有奶奶的监护权,医生也觉得力度不够。
妇科门诊男性无法进入,由此只能让姑姑回家。
母亲已经打电话给爸爸伯伯叔叔姑姑说明利害,但是姑姑仍旧不肯回来,多次说道自己无法请假,请假要扣除奖金,父亲转而逼着母亲去。悦宁也十分火大,看着母亲这段时间疲倦的神色,还有接近一个月来都是自己和母亲在医院忙上忙下,感到十分不值,接过父亲的电话,她给出两个解决方案:“居然我姑姑那么担心钱,你可以花几千雇佣她回来;如果不行的话,实在要我妈去和医生做最后的决定,那给我叔叔伯伯姑姑他们打电话,进行录音,就说是大家拜托我妈不做手术决定,以后假如会抱怨我母亲做错的话,就把电话录音放出来。”
“爸,为什么你们不要求下我姑姑回来呢?当然我也理解她当初过得最苦,但是这个时候,就不能回来做下决定吗?”悦宁也感到一阵疲倦。
隔天早上悦宁睡梦中听到母亲和父亲的电话,说道已经说服姑姑回来,但是最后一句话使得母亲大怒。父亲在那边说道就姑姑对奶奶最好,即使之前母亲在医院照顾奶奶那么久,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辛苦了没有生气,但是父亲的话伤了母亲的心,否定母亲之前做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一个前奏,如果悦宁早知道父亲接下来说出更加伤害自己和母亲的话,她一点都不会照顾那个奶奶。
 
一周后悦宁和奶奶在医院和姑姑汇合,她去取上周的报告单,拿到结果的时候她发现检测的是HPV。悦宁曾经去了解过HPV相关知识,即使她不懂医,看到HPV其它12种高危型病毒是阳性(+)的结果也知道奶奶情况不好。
她没有避着奶奶对姑姑说,虽然不能确定可能得宫颈癌,但是这些病毒在体内,宫颈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悦宁接着说出,会感染这些病毒,和年轻时候妇科病什么有关吧,从伴侣那边传染的也有可能。
姑姑显然懂悦宁说的什么意思,这时候奶奶突然哭了,悦宁觉得一点都不可怜她。她小时候听到关于她奶奶的流言蜚语,婚内多次出轨,甚至听说过说叔叔不是爷爷的亲生儿子。奶奶开始抱怨亮生:“就是他会嫖娼,传来给我,当初我下体流血,妇科病那么严重都不带我去看,可是后来不是治好了,怎么还会有事呢。”
姑姑也会:“你哭有什么用呢?当初亮生偷东西坐牢叫你离婚自己不离,他出了车祸瘫痪叫你离婚,你也不愿意离婚,还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
等到叫号进入肖医生诊疗,看过报告单后要求在做宫颈活检,在那之前要看有没有炎症。半小时后的检查结果出来,炎症严重,需要消炎后再取活检样本。给奶奶开了一些药,得知悦宁家住县城,每次都要从县城赶来,告知她干脆吃完药后去县医院检查。如果还未消炎,让县医院开药,彻底消炎后再来市医院取样本确诊。
 
中午三人吃饭时候一直接到各个人的电话,悦宁把医生话解释一遍,也明确说明情况不容乐观,并且解释HPV高危病毒存在的后果。
姑姑赶着火车回去工作,奶奶本想和她一起去姑姑工作的地方休息十来天,没想到最终去不成。
当晚父亲又给悦宁打电话,悦宁疲倦万分,口气自然不佳:“我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一遍遍问。”父亲挂了电话,却在第二天中午又打来电话。
这次是直接骂悦宁没有良心,接着把母亲也骂上了,“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不想照顾她,昨晚我是想让你去陪房住院,让她消炎,医生开的药哪里能消炎。现在还没有用我们家一分钱就怕她用上我们家,我也不干活了,别想用我的钱,我要回来照顾我妈。”
悦宁和母亲都怒了,父亲的怒骂让悦宁这段时间心中的不平都宣泄出来:“我是按照医嘱,我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各种伺候照顾,不是钱吗?还有你有本事去骂她的继子女,让他们回来。我们帮你,凭什么还要遭你骂,我和我妈不照顾了,我妈为了她这几天眼睛肿了,身体也不舒服,凭什么拿我妈的命换一个对我来说不想关人的命。”
母亲也吼出来,“好啊,你要回来无所谓啊,我们不干了,你别想我会再帮你妈。”
电话在不愉快中结束,悦宁要被父亲气死,直接哭了,母亲也哭了,随后她抹去眼泪叫悦宁别哭,“没什么好哭的,他只有我们面前的本事,现在我们彻底不管了,随便吧。”
 
当晚父亲又打来电话,叫悦宁明天去医院陪房。悦宁变得心平气和,她问出一个问题:“我觉得很奇怪诶,为什么你对你妈那么有感情,而且为了你妈可以不顾我和我妈的感受。”
父亲说:“只有一个人对爸妈好才是一个好人,现在还不是安慰你们的时候。”
母亲埋怨道:“难道要等我病倒了你才跑回来安慰吗,没良心的。”
父亲回母亲:“以后我们是要一起老的,老伴老伴,老了才是伴,我们这辈子是分不开的了,你害怕我像黑乌鸦似的眨眼就飞了?”
母亲:“乌鸦嘴,说不出孔雀话。我这辈子是活该给你做牛做马,我真是瞎了眼了。”
悦宁回:“父慈子孝,你妈从来没有养过你,而且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你心里没有数吗?你去查一下HPV,去查一下宫颈癌,都是她年轻时候造成的结果。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父亲接着说:“人总会犯错,不要给改过的机会吗?”
悦宁回:“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你妈妈不是圣贤,我们也不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和憋屈。”
父亲:“难处是我们仨的,我们是一家人,是血亲,所以我们要劲往一处使,难关一起过,心里有憋屈等我回去你们娘俩一起打我一顿解解气。老话讲: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悦宁被气乐了:“我不是狗,你才是狗,孝顺狗。行啦,别汪汪啦,明天我去。”
母亲在一旁附和:“老狗,丑狗,老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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