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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嘹亮 泥巴忧伤

黄土嘹亮 泥巴忧伤
——读郭栋超诗集之以诗评诗
 
作者:何旭
 
  题记
  大地滋养万物,负阴而抱阳。
  阳者为土,土者,成块,成沙,成石。
  阴者为水,水者,成河,成雨,成雾。
  阴阳相调,表里纠缠,赋之以泥。
  沼泽潜行,江河奔行,田地漫行。
  以最匍匐之态势,扬最嘹亮之歌喉;
  孕育,埋葬,侵蚀,涌动,生发……
 
  其言其行 其人其事
 
  郭栋超老师,是一个有趣的人,第一次见面,他操一口浓重的河南腔。距离远了,旁人听得含糊不清;若是近了,可能你更加听不清。如果说这是作为陌生朋友间萍水相逢的“乍见之欢”;那么他待人以诚,醇厚的长者风范,则是老友间的“久处不厌”了。
 
  说什么不重要,听不清更不重要。众人聚餐,我静坐在那埋头吃菜,品味就着乡音的菜肴。他来到近前,我就喝酒。喝酒了他就笑了,双眼微眯,笑得和善, 颇有佛家之相。他说自己普通话不好,所以爱听别人朗诵他的诗文。听的时候, 眼睛眯成线,嘴巴抿成线,五官也跟着连成线,一道道线,横者世事,纵者风雨, 静候着,堆积着,细味咂摸。
 
  乡关何处 黄天厚土
 
  慢慢地 /故乡长成了一丛绒毛 /顺势抚摸 /存在但无觉察 /顺着的时候 /它从不对话 /逆着抚来 /它则以纤毫跃动 /撩动神经 /开始宣示存在 /人啊 /不会在大刀阔斧时思乡 /不在激流勇进中怀念 /只有一头扎进生活的河流 /再对着镜子 /翻找自己 /晾晒自己的时候 /迎着阳光看去 /一根根的绒毛 /纤毫毕现 / 伸展弯曲 /一旦受到某种意外的刺激 /瞬间炸起
  ——何旭,以诗评诗之《故乡,长成了一丛绒毛》
 
  “潜入泥土 /锄头跃动 /久居黑暗土屋 /不是它的秉性 /犁铧爬行 /种子疯长欲望之火 /青苗 /热爱泥土的缝隙 /如奔跑的烈马 /咆哮着伸出遮盖的厚土 / 伸向无痕 /骨瘦嶙峋巡视着 /大地永恒……哈欠后 /谷物翻浪 /庄家生动”(摘自郭栋超《土地的抒情》)
 
  诗人恍然发现,过去的自己老了,那个年少的赤裸男孩跌倒后不能再跃起; 现在的自己老了,老到丢了记忆的伤疤,想要一把锄头,快慰土地的变化;未来的自己老了,老到脊背弓起、白须如风,一个哈欠后在田地里抒情。一个人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老的?各有际遇。但我知道,一个诗人,他早就老了,甚至在少年时就已见端倪。
 
  “昨天的我 /忘了 /该忘了 /不再腌制自己……娘灼热的眼神 /掩埋所有的冰霜 /山高地厚 /爹枯干的手 /拍去我一年的浮尘 /乡邻读着我的表情 /民谣断肠 /玉米、麦子、红薯 /久不入口 /咀嚼后 /打个哈欠 /飘飞的桐叶 /国色天香。”(摘自郭栋超《娘,我真的回来了》)
 
  诗人爬过东山,跨过颖水,回家了,回家的气息撑破无边的宁静,一个人在心里声势浩大。一棵树,一座山,一条沟,一道坡,脚步震撼着归途。年近了, 雪花隆重开放,欢呼在归人的路途。卸下负担,搁置尘世烦恼,村口的风,都可以唯我独尊。有爹有娘,才是过年回家的完整状态。回的是家,奔的是人,诗人让自己回家的努力,全身心持续。
 
  待我归来 斯人已去
 
  故人们 /已经化身一团雾了 /在远山 /在树梢 /行踪不定 /在风里 /在光里/可是并不风光 /水 /要在时间长河中准备多久 /才能化为雾气 /一个声音传来/充满欢喜 /我就相信欢喜 /恍惚曾经在那站立 /又一个声音传来 /告诉我时间的脾气 /该走了 /风正在行动 /一刻不停 /我在追寻雾气的同时 /也成了别人的景观 /只要保持距离 /雾气才好是雾气 /故人沉默 /若离 /若弃
  ——何旭,以诗评诗之《故人,已经化身一团雾了》“三婶说 /开春了 /你妹子该出去打工了 /明天再卖一天就够路费 /妹子别
 
  走 /你是少年时的神呀 /该有五十五岁了吧 /别走 /别走 /妹子用唾沫吐我的诗行 /如年少时的雪仗 /狠 /比饿死诗人解恨 /吐我的诗行吧 /如年少流动的水浪”(摘自郭栋超《雪中的烤白薯及冰冻的甘蔗》)
 
  一个卖烤白薯和甘蔗的老妇人,是记忆中村子里的三婶,寒风中,在弯曲的小巷里叫卖,脸色苍白冻僵,嘴唇干裂紫红。她身前的烤炉上层层叠放着的白薯, 在炭火的映衬中,如鲜花般绽放了,一个白薯犹如一片花萼。三婶为的是她女儿, 当年的妹子,现在该有五十五了。此时诗人顿感自己诗行的无力感,遣词造句、煞费苦心,也帮扶不了那些记忆中美好的人们。心,痛了。
 
  “你侄媳的娇嗔使我诗意全消 /她说羊倌儿叔与黑妞姑的事她已听了数遍 / 五点起床写那破诗有谁看 /她城里长大不知荒郊风野 /又说清明了 /记着让给你烧几捆纸钱……叔 /我也不想写几句酸溜溜的话 /有人致橡树时 /你也用长鞭挥圆了自己的弧线 /有人用黑色的眼睛看光明时 /你满眼都是青葱 /满山遍野都是羊踩白的山石”(摘自郭栋超《羊倌,身上飘飞着红衣》)
 
  羊倌叔,一个普通农人家的孩子,是他娘亲辛苦孕育大的孩子,是娘亲眼中的神,心中的骄傲。当诗人怀念起他的时候,不料被妻子娇嗔打断。原来,羊倌叔去世多年,诗人已经反复念叨过数遍了,却还是有一些话没有说完;那是言语已经说得重复疲软,但念想却未尽,无法仅仅靠言语抵达。诗人有诗人的抒情, 羊倌叔有羊倌叔的诗句,他放羊的长鞭、红上衣,还有未竟的爱情,都在诗人的耳边萦绕,诉说一个牧民的长情。
 
  “一年一度的幽绿新红 /无数的微笑缤纷 /苍穹默默 /谁能探查长空 /颖水卷过的影子 /灵坛上的宗亲 /目光迷离 /攀上天梯谁能极目所有 /野豹出没 /啸雨嘶风 /颖水卷过的影子不能带走 /面颊苍白得不再花容月貌 /悠悠归帆装上琼石 /雕成的旧梦浩瀚无垠”(摘自郭栋超《谁也偷不走颍河卷过的身影》)
 
  童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如今的女人。无论时间之神是否允许一段青梅竹马的往事,颖水里都有过故人的影子;无论是否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一切都曾经在那里千真万确。往事如烟,真实不虚,铺天盖地,不会让一个人了无根基存在于世界之上。该留驻的会留驻,要溜走的就溜走吧……
 
  一眼世事 一眼红尘
 
  故事 /远成了一座高楼 /钢筋水泥 /筋骨强健 /装饰奢华 /红墙绿瓦 /高楼上嘹亮的歌声 /引人入胜 /房间里抽象的名画 /作者不明 /我 /悲伤地讲个笑话, 人们都听不懂 /走到近处 /不得其门而入
 
  登上附近的高楼 /丢失这一座的细节 /冥思苦想 /逡巡回顾 /我放声呼喊 / 以期对面的窗户里 /有人出现 /一只野猫 /从对面的楼顶窜来 /沾了一身污垢 / 它抖抖身子 /缓步离开 /只回了一次头
  ——何旭,以诗评诗之《故事,远成了一座高楼》

  “油渍斑斑的饭桌有女人搭讪 /明天是三八节了 /她认出了我 /年少的女神/盘子里的菜比邻桌的满 /好像说了几句什么 /诸如儿子结婚了吗……我说加你个微信吧 /她说加也行不加也行 /淡淡的 /我走了 /不带走黑暗 /也不带走光亮/临了忘问了 /还记得吗 /小时候我送你远行 /绕过一株一株小叶杨”(摘自郭栋超《我送你,绕过一株一株小叶杨》)
 
  饭店里食客们呼朋唤友,聚餐宴饮,诗人拿出手机,在记事本里写写改改, 思绪纷乱杂芜。一个本该熟悉的陌生人前来搭讪,可能见到故人风光无限,或许是勾起往事有关自己。交谈后,不言自明,彼此已经距离万水千山。诗人客气着要留联系方式,女人感到留了也不会有联系。唯有记起来,小的时候,一个人送另一个人远行。往事,只留下了模糊背影,不可回头。
 
  “姐姐 /我已不求浪得的虚名 /我是时间以内的奴隶 /我不大惊小怪 /无花果结出了无花果 /风向偏了 /舵手抱怨海潮……我不抱怨 /姐姐 /你看小黄狗 / 叼走了我唯一的草帽 /叼进了没有多余忧愁的安身之所 /姐姐 /它叼走了我的草帽 /没有叼走我的心事”(摘自郭栋超《姐姐,小黄狗叼走了我的草帽》)
 
  每个人都是时间以内的奴隶,无论他多么志得意满、一时无两,时间的维度上,人人平等得不需商量,有谁能向时间讨好呢?又有谁能向时间威胁恐吓呢? 在时间以内,生命之谜困惑了诗人。他看见一个姑娘在墓碑前,其实是两个姑娘, 一个在内,一个在外,青春灭失,只是时间长河中非常不起眼的一线之隔。时间的孩子,丢失了草帽,缠绕的是心事。当夕阳的追光,渐渐打近之时,时间侧目而视,众生忐忑思量。
 
  “生命只是一道激流 /灵魂也只能是一个幻觉 /消散是自我的分解 /人呀 / 别伤秋叹己了 /谁也夺不走你的心中月 /古贤今人千年抑或无限 /来自永恒的是循环往复 /一群嬉戏吵闹的孩童 /蹦蹦跳跳 /屋外窗内 /同而为一 /不仅仅是一个旅居过客的雨夜 /今晚无月 /一群孩子快乐无比”(摘自郭栋超《今夜无月,一群孩子快乐无比》)
 
  在信赖的依托面前,男人永远是一个孩子。比如,一位母亲;再比如,生命的喜悦本身。如果,生命是一时有感,灵魂是一种幻觉,那么伤春悲秋就更没有意义了。在虚无之中构建虚无,无异是在生命中围困自己。所以,今夜虽然无月, 看见孩子们湿漉漉地在雨中玩耍,欢呼雀跃的姿态,一轮圆月,在诗人的心潮中升起。喜悦,是那些最微小的,同时也巨大无匹。
 
  结
 
  生活面前,郭栋超赤诚如此,亦贪恋如此。如果说要从他的众多诗作中选取一个深刻的姿势的话,我选择——归来。
 
  少年时归置自己,成长中归结自己,叛逆后归附自己,寻找着归属自己,而到头来归真自己。逡巡回顾,化而为一。
 
  一捧黄土,一把眼泪,一滩泥巴,平凡如斯,真爱如斯,滚烫如斯……
 
  作 者:何 旭
  2019 年 11 月 17 日——2020 年 1 月 16 日
 
  写作后记:
  阅读、总结、写作,如春种、夏耘、秋收一样,递进有序。遇到真诚的作品, 怎能不珍而重之,倍加呵护。两个月的细心栽培,使我在别处田野上惊喜地发现了自己的秧苗。是故,情感真切处,自有生机茁壮。
 
附:郭栋超的诗
 
1.《土地的抒情》
 
昼夜交替,夜色
布谷飞之于地形上空
暮霭制造宁静
古老谎言溺毙
颍水边上的农人,穿过
静谧
 
时光熟识的墙垣
太阳舞蹈绷紧神经
土地苏醒施展神性
赤裸男孩
及羊穿过丛林
农人没有忧愁
忧愁随着河水走了
平原澎湃后的生命
一缕缕伤感抛了
如湿树叶颤摇
 
潜入泥土,锄头跃动
久居黑暗土屋
不是它的禀性
犁铧爬行
种子疯长欲望之火
青苗,热爱泥土的
隙缝
如奔跑的烈马
咆哮着伸出遮盖的厚土
伸向无痕
瘦骨嶙峋巡视着
大地
永恒
四婶呀,谁能无动于衷
 
雨水敲打
一边刨着黄土
一边催涌水泡
灭灭生生
雨水渗透河流
雾气幕布网罟
跌倒后不像年少时
跃起
 
四婶呀!我突然发现
侄儿老了
可身后河水没过石桥
切断了返城的路径
丢了记忆的伤疤
天晴了
给我一把锄头吧!
侄是乡邻恒定的后生
土地不能静默
春谷长着悠闲
秋果长着旺盛
平原上
飘着蝴蝶的风筝
晒焦的皮肤
让我
像黑炭似的在土地上
耸立
快慰土地的变化
 
地上已有春色的投影
土地不能静默
侄儿跟着四叔弓起的
脊背
白须如风,动念心起
片片绿意,远过快乐
目光所及,谁是诱因
原上行走,路边花开
温暖缄默,清风欲归
意极语艳,揽得一地疏竹
田地抒情,哈欠后
谷物翻浪,庄稼生动
 
2.《娘,我真的回来了》
 
不管你是膨胀的岁月
奔荡而柔美着所有季节
如水的月色撞出山顶的霞光
即使流萤策划的故事
也一一圆满
抑或难解的
藤蔓,缠绕开花的树枝
没有果实
吐香的腊梅,狂风处
落魄的帛裂,弦断
荒废的空地拱出
一个个不眠之夜
轮回中霉变的骨头
刀锋冷淡
都要对着家乡的方向
默念,年来了
 
归来的路狂飙而又遥远
爬过东山,跨过颍水
回家的气息撑破无边的宁静
走呀!一条沟又一道坡
一棵树又一座山
一滴泪结成乡愁
一滴血浸透中原
隐藏不了的脚步震撼着归途
心事一一扔了
过重的背负谁能走动
俗欲的诱惑点点弃了
一路都是父亲的微笑
雪花隆重开放
悠悠的年意
通透着风情,天寒地冻
轻唤一声,家近了
 
昨天的我,忘了,该忘了
不再腌制自己,腌制,不再
村口的风,唯我独尊
家狗张扬的狂叫,响亮
心血来潮,撕拽我的衣裤
河水留有儿时的身影
街头的椿树忧伤着我的苍老
门石渗透过往
骑着白鹿的儿孙、妻女
回来了
家门珍藏的誓言
不曾生锈
牛羊鸡鸭鹅鸽
鹦鹉学舌,呢喃着母亲的等待
对着大院
叫一声,娘!我回来了
 
天老地荒,娘灼热的眼神
掩埋所有的冰霜
山高地厚,爹枯干的手
拍去我一年的浮尘
乡邻读着我的表情
民谣断肠
厨房的肉香弥漫
祖宗的牌位端端庄庄
黄土积累的果实
玉米、麦子、红薯
久不入口,咀嚼后,打个哈欠
飘飞的桐叶,国色天香
娘热了的毛巾
在我脸上擦了又擦
儿不习惯拥抱
您就抱着长大的儿子,我再对您说一声
娘,年节了,我真的回来了
 
3.《雪中的烤白薯及冰冻的甘蔗》
 
清晨披在城市身上沉重的雾衣
飘成黯然无光的银白色的薄纱
湿漉漉柏油路上闪着寒光
一粒粒雪珠敲打着卖烤白薯及削着甘蔗皮人的身上
熹微阳光没有关照弯弯曲曲的小巷
阳光不在却飘落了诗人白白的诗行
黑点的点赞不如我年少捡起热热的羊屎蛋儿
那是红薯在土里拱起的粪便
那才会长出全队爷们老少的口粮
向下飘垂逐渐稀少的头发
贴在一张冻僵的苍白脸上
双唇透着炽热的红色如紫色的伤口
哆嗦出的叫卖声刺穿不了圣者的画像
从发廊里走出我邻村的姑娘
孩子,叔没看见
城管来了,你弯腰拾起的甘蔗皮
那是你不认识的俺村三婶
她闪出的微笑如花季的少女
是一道道平和柔美的光亮
你黑眼圈里那淡淡的示意
装点雪中的世界暖意在烤炉上层层叠放
雪大了玻璃反射出花萼的魔光
炉火闪出真实的火花熠熠生辉
浓翠的紫云会来吗?
我站在路边也是三婶站成的祭坛
木木地说:天黑了,回去吧!
三婶说:开春了,你妹子该出去打工了
明天再卖一天就够路费
妹子别走,你是年少时的神呀!
该有五十五岁了吧。别走,别走
妹子用唾味吐我的诗行
如年少时的雪仗,狠
比饿死诗人解恨
吐我的诗行,吐吧!
如年少流动的水浪
 
4.《羊倌,身上飘飞着红衣》
 
死沉死沉的夜放荡着平原的土腥
新月半圈瓦房上散淡了金环
娘疲惫羊疲惫茅屋飘出如琴的歌吟
接生婆微动着如莲的手指
脐带在黎明软软的阳光没露时轻碎
浅笑浮上祖母干瘦的嘴唇
旱烟停驻父亲又弱又薄的肩上
一个是带把的你,一个是生羔的羊娃
一半是忧,一半是喜,结成个圆圈
 
娘低低地吟唱无边的山峦
空寥的回声不漏过每一颗星星
烧熟每一个秋天土里挖出的红薯
总不知倦的手侍寝着闺女似的羊羔
温存地盯着每一片果腹的树叶
路径上慢慢走着
前面是羊后面跟着的是渐高渐壮的羊倌
你是娘眼中的神
浓黑遮不断儿骄傲的足音
无语而笑微风越过黄昏
娘的温存绞股蓝般地交缠着羊的斑纹
 
羊倌叔,我本来想把
你一生的一切,抖落个干净
如你年少时捡起每一片喂羊的草叶
你侄媳妇儿的娇嗔使我诗意全消
她说羊倌叔与黑妞姑的事她已听了数遍
五点起床写那破诗有谁看
她城里长大不知荒郊风野
又说清明了,记着让给你烧几捆纸钱
三峰山只得离我越来越远
颍河水云雾间断了十八弯
羊倌叔,我不写了我悄悄凭倚高楼
爷们的情凝结在地壳上
一声雷响挤满了震颤的帆船
如你山石上那一道白沫
对着蓝天飞溅
侄大了,不再笑你,你是人呀!
 
叔,实际上我也不想写几句酸溜溜的话
赚几滴破泪,还不知哪滴是真,哪滴是假
有人捡拾硬贝时,你也用长鞭挥圆了自己的弧线
有人致橡树时,你倚着柿树扯着羊毛越结越长
有人用黑色的眼睛看光明时,你满眼都是青葱
满山遍野都是羊踩白的山石
一片桐叶你想象成团扇
只是几次你走了,却没走进心上人的土院
唉!只顾唠叨哩,叔你做广告的那件红上衣
俺黑妞姑有,三闺女扶着她盖在了你的坟上
 
5.《谁也偷不走颍河卷过的身影》
 
谁也偷不走颍河卷过的身影
晨明,麦香清爽如洛神之身
刺角芽细密
微风沐浴着光脚的趾尖
小径上蒺藜亲吻上腿
刺得发痒,时而又生疼
一个人的流浪
倾下热辣的鲜嫩
粗蛮的牧神,牧羊犬高大
黄牛穿越洪荒
拱透林神的树枝
漾出的微笑,人真的不懂
谁隐匿过往的拼图
踱走天窗底下的泥土
手托萌动的灵魂
眼波雾起,脱颖而出
肚皮被浪花拂弄
纯澈溪流,双乳溢出的汁液
玉体真身,贞洁而温存
 
管它时间之神是否应允
一段青梅竹马的往事
风筝飘飘,我想你,颍水
童年的小女孩如今的女人
单纯后的过客,过客
你是否想过
偶然相遇哪怕只有一次
河水拥满想象的幻影
昂着白了的头
蚁聚的星群灿若波光粼粼
 
是走了很远的路,路走了很远
故事千真万确
又是那样的短暂匆匆
如人类从远古出生繁衍
一年一度的幽绿新红
无数的微笑缤纷
苍穹默默,谁能探查长空
颍水卷过的影子
灵坛上的宗亲,目光迷离
攀上天梯谁能极目所有
野豹出没,啸雨嘶风
颍水卷过的影子不能带走
面颊苍白得不再花容月貌
悠悠归帆装上琼石
雕成的旧梦浩瀚无垠
酥胸舒展,颍河,我回来了
涟漪轻拍,窸窣的颤音
奔放于午后
不无珍重地带着绦边
铺天盖地,不再了无根基
拂扫狂热浸染原野,越来越近
 
6.《我送你绕过一株一株小叶杨》
 
我送你,绕过一株一株小叶杨
我真不知道,用什么容纳黑暗
黑暗来了,没有脚步有了黑暗
黑暗不是山鸟的翅膀,一片石块
可以飞走的黑暗,是不是就会走来光亮
光亮也只是鸟的翅膀
不会久留,久留如四季的更替
四季草长草枯,草长草枯,总会塞满
黑土地黄土地,偶尔也会在山坡延展
 
我究竟想写些什么呢?
油渍斑斑的饭桌有女人搭讪
明天是三八节了
微信圈里红包传递爱意
爱意似有若无,真的似有若无
娇嗔连连
狂欢狂欢,似有若无的娇嗔
真好呀!兄弟姐妹们
忘了什么,不知多幸福呀!
真该如此,如花季少年
 
她认出了我,年少的女神
盘子里的菜比邻桌的满
好像说了几句什么
诸如儿子结婚了吗?
我从银行出来
一直打工在这个饭店
醉了,我说加你个微信吧
她说,加也行不加也行
淡淡的,淡淡的,我走了
不带走黑暗,也不带走光亮
临了忘问了
还记得吗?小时候我送你远行
绕过一株一株小叶杨
 
7.《姐姐,小黄狗叼走了我的草帽》
 
姐姐,我已不求浪得的虚名
反思着,已是半生,点点度过
放荡后,远离了哲学
杂乱无序,本性意欲
流浪中丢了,丢了
再也找不回了
姐姐,我是时间以内的奴隶
我不大惊小怪
无花果结出了无花果
风向偏了舵手抱怨海潮
是一种羞辱,我不抱怨
姐姐,你看小黄狗
叼走了我唯一的草帽
叼进了没有多余
忧愁的安身之所
姐姐,它叼走了我的草帽
没有叼走我的心事
 
姐姐,梨花看见桃花谢了
梨花也谢了,柳絮看见
梨花谢了,柳絮也谢了
只是有的树
是传说中的英雄
有的,早已在传说中消失
有的久挂枝头
有的落了,简明扼要
两个姑娘在墓地上
胴体与往者近在咫尺
青春灭失,一线之隔
墓碑上是谁的名字
唇印苍白
将雨未雨
平缓的斜坡,有个
穿着花格子裙衣的少女
夕阳的追光
瀑布似的沐浴她的长发
松鼠跳跃,视而不见
姐姐,我的草帽
小黄狗叼走了
穿着花格子裙子的小女孩
不会猜到我的心事
 
8.《今夜无月,一群孩子快乐无比》
 
天宫如此拥挤吗?雨滴,上苍
遗弃的孩子,那么多
几天几夜,淅淅沥沥
孩子,天上宫阙,只是
过客的旅居,抛下
跌入忘川吧!一切瞬息即逝
生命只是一道激流
灵魂也只能是一个幻觉
消散是自我的分解
本性的都不是恶,不是
土地迎迓如老者披头散发
失去的不是别的生活
拥有的也只是现在的拥有
孩子,何须忧虑汉关秦月
嫦娥也不能自我
云遮雾绕,今夜看不到她了
月宫冷吗?玉兔白吗?
玉兔寂寞着老姑娘的寂寞
 
人呀!别伤秋叹己了
谁也夺不走你的心中月
古贤今人千年抑或无限
来自永恒的是循环往复
雨滴呀!我的孩子
一切都是分解
等待分解,蒸气飘飘
从哪儿来还要回哪去
孩子,我们拥有同一个月亮
只是你们湿漉漉的肉身
漫天都是,今天月亮没来
现在滴滴答答,是秋雨,是你们
一群嘻嘻吵闹的孩童
蹦蹦跳跳,屋外窗内
同而为一,不仅仅是一
一个旅居过客的雨夜
今晚无月,一群孩子,快乐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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